倾斜的天平

兴趣爱好:挖坑不填
更新时间:年更♡

survive(6-7)

§ooc预警,韩彬崩坏预警
§本章勋彬,开彬

chapter6.

通电话时开口要先叫三遍名字,吴世勋才会甜甜的应好。他简直爱惨了韩彬的声音,怎么都听不够。
“很丢人呀。”韩彬私下里和他说。
这时候吴世勋就会腻着嗓子叫学长来撒娇,他天生有些小奶音,明明比韩彬大一号,却偏要像挂件一样挂在最喜欢的男朋友学长身上,活像只爱撒娇的小奶猫。
“世勋要帮我确认选票哦,”韩彬葱白的手指在吴世勋的鼻子上轻轻的点,“那些女孩子很听你的话,当然男孩子也不要放过……你不想看到我竞选的时候被欺负吧?”
吴世勋摇头,低头讨吻。
韩彬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他性感的薄唇,抬头看向他,眼睛亮亮的。


“他可真喜欢你!”边伯贤一起整理资料的时候看见把韩彬送来资料室才跑去上课的吴世勋,故意酸溜溜的说。韩彬看了一眼窗外的背影,拍了拍边伯贤的屁股:“你还有脸说,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家伙!”
“我哪有!”
“你和金……”“八字还没一撇呢!”边伯贤摆摆手,转头却看见韩彬阴鸷地盯着他,眼睛黑的吓人。
“你可不能背叛我。”
“哪儿跟哪儿啊!”边伯贤表情夸张的大叫,做鬼脸逗韩彬笑。


吴世勋甫一下课便着急忙慌的跑来,还不忘带上另一个壮劳力和哥哥喜欢喝的奶茶。边伯贤被酸的起鸡皮疙瘩,耸耸肩翻了个白眼便躲到一边。
韩彬笑着接过奶茶,看向和吴世勋一样高挑帅气的人,说:“介绍一下?”
“金钟仁,被我拉来舞社的,跳舞一级棒!”末了吴世勋还伏在韩彬耳边轻轻的说,“金俊勉的亲弟弟,但是和我做了十几年同学,最后还是来帮咱们了!”
韩彬听到“金俊勉的亲弟弟”几个字,笑容愈盛:“金钟仁?谢谢你来帮忙。”
金钟仁点点头,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世勋把这些搬到A阅览室吧,你知道地方的,”韩彬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资料,吴世勋领命便抱着东西喝哧喝哧走了。韩彬又看向金钟仁,“钟仁,麻烦你把那部分搬到B阅览室好吗?”
金钟仁突然说:“世勋知道吗,你在利用他的事?”
“嗯?”韩彬的笑容僵在脸上。
“世勋和我们不一样,没有从小就见过那么多人,好的,坏的,虚情的,假意的,他不知道。”金钟仁拿起桌上那杯韩彬丝毫未动的奶茶,故意用吸管猛地戳破保护膜,递到韩彬面前摇了摇,“你不喝的吧?也就只有吴世勋那傻子会以为自己喜欢的恋人也会喜欢——不对,你算是他的恋人吗?你喜欢他吗?”
韩彬表情僵硬,斜着身子倚在桌旁。


“哥哥!我回来了!”
吴世勋的声音远远的从资料室外传来,韩彬眼珠儿一转,突然拉住金钟仁脖颈上戴的项链往自己面前拽。金钟仁只感觉一个没站稳,韩彬好看的脸在自己面前骤然放大,紧接着嘴唇就碰上了那丰润柔软的两片——
吴世勋的脚步声在门口猛地停下来。
韩彬很快便推开他,“啪”的一声打了金钟仁一巴掌,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红红的,活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你们……”吴世勋话还没说完,就看见韩彬扭头看他,好看的五官皱在一起,眼角滑落一滴泪。
泪水烫了一下吴世勋的心。
狐狸捂着嘴头也不抬地跑出去,吴世勋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金钟仁,转身追了上去。
金钟仁一个趔趄,干笑两声,蹲下身来捡自己被扯碎了一地的项链。


chapter7.

吴世勋从来不知道韩彬这么能跑,小狐狸好像装了马达,任凭他使了吃奶的劲也追不上。
追不上就叫:“哥哥!哥哥!”韩彬脚步略一停顿,又玩命儿的跑。
“韩彬!”吴世勋猛地停下来,“不要跑了,我在这儿呢!”
韩彬双手在脸上胡乱的抹了几下,回头看向吴世勋,脸上布满了乱七八糟的泪痕。吴世勋看着心痛,小跑几步过去,一把把人抱在怀里:“我们不跑了,不跑了……”
韩彬拽着吴世勋的衬衫,小声的啜泣:“我怕你不要我了……”
“说什么傻话呢!”吴世勋捧起韩彬的脸,轻轻替他擦眼泪,“我最喜欢我的韩彬了!”
“那、那你不要再跟那个人来往了……你走后他说我好看,还强、强、强吻我……”小狐狸边说边把头垂下去,吴世勋心疼的又紧紧抱住他。


“哗啦啦——”白色的信封从天而降,淋了边伯贤一头。边伯贤刚打输了一局游戏,摘下耳机回头也没看清是谁就张嘴骂道:“哇靠你搞什么?!”
韩彬抱着纸箱,踩着一地的信封,眼神冷漠的盯着他:“应该是我来问吧,你搞什么?”
“你神经病啊!”边伯贤把耳机一摔,低头看地上的信封,“这不是——我的信?!韩彬你他妈翻我东西?”
“不翻还得了?我以为是忠臣的人早就投靠敌营了,这像话吗?写信,呵,你还真是好兴致啊,九十年代,还是清纯女大学生?你跟谁都没关系,可一定要跟那个什么金钟大吗?”韩彬一把拽住边伯贤的领口,“你不知道金家是我最大的敌人吗?你同他们透露了多少我的计划?!”
“韩彬我去你妈的!”边伯贤猛地推开韩彬,结婚韩彬太过瘦弱,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一地的信封上,边伯贤却已经丧失了拉他一把的耐性了,“你有信任过任何人吗?现在倒反过来骂我了!我跟你说,我受够了!你们两边我一遍也不想呆!还有你叫我什么?忠臣?”
边伯贤蹲下来看着韩彬冷笑:“你还真把自己当主公了?你那个韩是韩家的韩吗?”
韩彬的脸“刷”一下惨白。


“退宿?”吴世勋不解地把奶茶递给他,韩彬接过又放下,“不和虎子哥住了?”
韩彬支支吾吾的点头。吴世勋歪着头想了想,兴奋道:“哥哥和我住吧!金……那家伙搬出去后,我宿舍就空出来了。”
“我到校外住,”韩彬笑着摇头,“金……那个人搬出去了?”
吴世勋黑着脸:“欺负哥哥的人我会给他好脸色看吗,本来我想先搬出去的,结果那家伙大概是早知道情况不妙,提前就走了。”
“哥哥为什么不和我住啊~”吴世勋抱着亲亲男友撒娇,像只小狼狗不断往主人身上蹭。韩彬忍了忍没推开他:“和你住一起,你想做什么?小狼崽子。”
吴世勋红着脸支支吾吾。韩彬亲了一口他的额头:“乖啦,哥哥还有活要干,你先吃饭去。”


韩彬像所有假惺惺的狐狸一样,无论表面上有多么漂亮纯真,骨子里都溃烂腐败。他白天要强,神经质,步步为营,然后晚上烂醉在club里。以前有边伯贤把他拖回去,现在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他觉得他要死在这里了。
醉醺醺地向酒保再要一杯,却发现刚换了班的酒保有些眼熟,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修长的身躯,厚实的嘴唇,漂亮的眼睛。
是金钟仁。
韩彬莫名其妙的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变为哭,最后笑声和泪水混杂在一起。金钟仁嫌恶地别过脸。
“为什么不看我——”韩彬拍拍桌子,“难道怕我吗——?”
“你手段高超,我怕了你了。”
韩彬又是一阵大笑,有些狰狞地看着金钟仁:“你不是说——‘世勋和我们不一样,没有从小就见过那么多人,好的,坏的,虚情的,假意的,他不知道’——你见识过那么多,你怎么也不知道?”
金钟仁厌恶他身上的酒气,转身欲走,外套小马甲却被一把抓住,别看韩彬喝的烂醉,力气却大的惊人。
“你以为你哥哥——金俊勉——就是什么好人?我们——半斤八两!”
“至少他堂堂正正,不像你背地里耍手段。”
“背地里耍手段?”韩彬笑道,“因为我亲了你吗?——老实说,亲吻的感觉怎么样?虽然只有很短的一瞬间,但是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吧?——感觉怎么样?吴世勋很喜欢呢……但其实要我说,亲你的感觉比亲他好多了……你的嘴唇真性感——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金钟仁眼神复杂的看着他,微蹙着眉。韩彬好整以暇地托着腮:“我喜欢你这个表情,性感得要死。”
“韩彬,”金钟仁开了一瓶啤酒,径直往韩彬头上倒,“你真是犯贱。”


tbc.

survive(4-5)

§全员崩坏,ooc预警
§本章勋兴,勋彬

chapter4.

小兔子顶着一头乱发和刚睡醒的眼窝,有些懵懂地坐在会议室里。带着金丝边眼镜的另一只斯文兔子走进来的时候,不由得感叹了一下这只兔子是天生做明星的料。
不同于长相相似的哥哥——韩彬总是锋芒毕露,咄咄逼人,气场太过于强大,而张艺兴,竖起耳朵时让人想爱他,垂下耳朵时让人想保护他。
“幸会啊大明星,”金俊勉在张艺兴身边坐下,“我是金鱼传媒的金俊勉。”
“sing.ent的当家艺人光临鄙所,真是让金鱼蓬荜生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选择深夜拜访呢?”
“我、我想见世,啊不吴世勋,”小兔子躲在牛奶杯后面,脸蛋红红的,“我没办法联系他,又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没办法联系他?”金俊勉危险地眯起眼睛,又很快变回一脸和善的样子,“我听说令兄对你和世勋的来往有些不满,因此还……”
“哥哥他、他只是……”
金俊勉摆摆手:“我无意打探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世勋是我旗下的艺人,我当然也乐得做个好人让你们见面,只是……”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张艺兴期待的眼睛,小心翼翼地说:“只是这之后呢?与世勋短暂的见面后回去,只怕令兄会对你更加严格,这之后再相见恐怕……”
“艺兴啊,”金俊勉循循善诱,“你现在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你难道不想拥有永远的自由?”
张艺兴懵懵的,像没听懂。
“艺兴,来金鱼传媒吧?”

“跑了?去哪?”
家里的人站成一排,任凭韩彬坐在沙发上左右扫视。飞机快要起飞了,新闻通稿也将要发布,男主角却不见了。
“什么时候跑的?”
“监控显示应该是凌晨两点左右……”
“那监控室的人是死了吗?”
保安突然被点名,肩膀一抖,畏畏缩缩不敢出声。
“往哪里跑了?”
“不、不知道……”
“胡闹!”韩彬猛地把手上的文件扔了出去,被砸中脚尖的人浑身一颤,埋头蹲下来收拾文件。
“娜娜,”被点名的姑娘应声出列,韩彬盯着她像盯着猎物一样,令人毛骨悚然,“你上回同我说,吴世勋被媒体拍到的住所在哪里来着?”

“哈啰,宝贝大明星,醒了吗?”
吴世勋一大早被手机铃声吵醒,皱着眉头正想骂回去,却听到传来的是自家老板的声音只好忍一忍,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干嘛?”
“鼓励早起,送清晨礼物啦!猜猜奖品是谁?”
“喂、喂?……世勋啊?”
吴世勋一个扑棱从床上坐起来,当那绵绵软软的声音传进耳朵的那一刻起,他的整个世界好像都清醒了。
像旅人在沙漠中找到清泉,像困兽在迷宫里找到出口,沉入苦海的人终于浮上海面,找到了他的太阳。
“世勋?”
“世勋?世勋?”
吴世勋闭上眼睛,慢慢咀嚼恋人的声音。
“你在哪里?”吴世勋清清嗓子,有些哽咽,“为什么拿着俊勉哥的手机?”
“我在金鱼哦,”软软的声音冒着汽水泡泡,小小声说,“哥哥想送我出国,我偷偷跑出来了,可是又不知道你在哪里,只好跑到你公司来……”
“你等着我,”吴世勋打开衣柜,“我去见你。”
“好久没见你啦……”那边的声音泛着小小的委屈,听得吴世勋心又是一动。
“我马上去。你在原地等我,不要走。”

换好衣服甫一开门,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抬手正欲敲门的人。和要去见的人长着九分像的脸,却和小兔子完全不同,是个狐狸骗子。
吴世勋脚步一滞,皱眉道:“你来干什么?”
“难道我不能来?”韩彬眉头跳了跳,欺身上前,硬是把人逼回门里,“那谁能来?”

chapter5.

“来金鱼?是让我改签公司的意思吗?”
看着一脸不解的张艺兴,金俊勉轻笑,耐心的解释道:“虽然表面上不说,其实业内都心知肚明sing.ent雪藏了他最宝贵的艺人——solo歌手张艺兴。大家都对你虎视眈眈,相信你也收到过不少挖角的邀请吧?我金鱼也不想做伪君子,开诚布公的对你说,金鱼很想要张艺兴,而且能够提供比你在sing.ent时更好的待遇,还会为你垫付全额的解约费……怎么样,要不要放手一搏,脱离哥哥的掌控试试?”
“我、我等世勋来……”
“另一点开诚布公的是,”金俊勉保持着招牌微笑,“金鱼禁止社内恋爱哦。但是——”拍了拍小脸惨白的小兔子的肩膀,“留在sing.ent就能肆无忌惮地和世勋拍拖吗?留在sing.ent,你连世勋都见不到。你说哥哥要送你去留学是吧?一个人飞去异国他乡,把世勋和粉丝朋友留在这里,你甘心吗?”
“小兔子长大吧,别在让韩彬控制你了——”

“我控制他?他这么同你说?”韩彬站在门口,露出和张艺兴一模一样的上目线,吴世勋别过脸去,韩彬见了,不满地垂眼,“一样的脸,你有什么好不爽的?”
“你不是他,就不一样。”
韩彬干笑一声:“你一点先来后到都不讲?你敢说这些年没有把他当做过是我的替身?”
吴世勋最不想谈论这个话题,皱眉道:“你到底来干嘛?”
“来看他是不是在你这,”说着往房里左右望了望,见吴世勋没有下意识去挡,舒心地笑了,“看来那傻小子没有我想象的聪明,找不到你住在哪。”
“傻子也比骗子好。”吴世勋冷冷地说,看着韩彬的脸一点点黑下去。

张艺兴皱着小脸:“我真的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处处针对我,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金俊勉笑着打断他:“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韩彬和吴世勋的关系呢?”
“他们曾经是恋人,我只知道这个……”
“当局者迷啊!”金俊勉不由得感慨,“正巧我是那个旁观者。烦人的无忧无虑的小崽子,这是你哥哥那时候给你起的外号,你不知道吧?”
不知者惊讶地睁大眼睛。
金俊勉轻笑:“五年啊,真是恍如一梦——”

继承者们的战争总是在校园里便初现端倪。学生会长的位置只有一个,而需要这个位置来大显身手的人却有一群。大二的队形已经固定,韩彬和金俊勉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了大一新生身上。
“同学,要来舞社吗?”
吴世勋愣愣地接过学长递来的传单,仔细一看那位比自己略矮一些的学长——明眸皓齿,迷人的上目线,诱人的小酒窝。
心里的樱花树盛开了,每一片花瓣上都写满韩彬的名字。

“那个学弟喜欢你。”
边伯贤完全不避嫌地指了指不远处的吴世勋,被点名的人羞得满脸通红,一边想怎么会被发现了呢一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韩彬闻言从一堆资料里抬头看向那个羞得冒热气的人,轻轻歪头,看见那人又红了一个色号,不由得微笑起来,小酒窝像是要把吴世勋溺死在里面。
韩彬就是毒药,淬满了吴世勋的每一个细胞。

tbc.

survive(3)

§全员崩坏,非一对一,ooc预警
§本章灿彬,灿嘟,勋兴

chapter3

后准从来没有过第二天醒来枕边还有人的时刻。他翻了个身,手却碰到了一具温暖的身体,惊讶地睁开眼,发现韩彬也在看着他。正想说话,却被韩彬一脚踢到床边,抱着肚子小声嚎叫的时候,罪魁祸首悠哉悠哉地下了床。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后准知道韩彬不喜欢泡浴,昨晚见他太累,想撺掇他泡澡,却没想到半途被拉住,反而是在床上“洗了个澡”。
后准哼着歌磨磨蹭蹭下床,颇有兴致地到厨房做简单的牛奶面包早餐。韩彬围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正撞上一米八几的傻大个摆好早餐坐在桌边装作不在意地等他。
韩彬瞟了一眼:“我的手机呢?”
后准三两下便从地上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衣物中找出了韩彬的西装外套,从口袋里乖乖掏出手机递给他。
“来后准这接我,”韩彬打给司机,一边用脚踢踢捡捡自己的衣服,“带上一套衣服。十分钟不到扣月末奖金。”
“你就走了?”后准见他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问。
“后准,我最后再说一次,”韩彬捡起所有自己的衣服,“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那你昨晚……”
“昨晚——”韩彬打断他,“是我喝醉了。我一喝醉就会乱来,你——不是最清楚吗?”
见后准失魂落魄的样子,韩彬愈发嚣张:“还有啊,后准,你也清楚我醉则醉矣不会断片吧?你昨晚的话我不能再同意了,喜欢我,你真是犯贱。”

你真是犯贱。
后准惨笑着坐在地上,他把房间弄得一团糟。手机铃声响了两遍,他一脚踢到床边,抱着双腿埋首在膝窝上。
待得冷静一点了,他爬到床边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未接来电,拨回去。电话几乎刚拨出去就接通了。
“哥哥?”韩江宇低沉磁性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后准看着天花板不说话。
“……怎么了?”那边小心翼翼地问。
后准不说话,韩江宇也不敢挂断,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仿佛在听彼此的呼吸声。
“我们见一面吧,”后准沉吟许久才说,“到桥那里去。”

“我现在去公司,”韩彬一边示意司机一边给秘书打电话,“让Bella把要签的文件整理一下,再把今明两天的行程发一份到我邮箱,重要的记得打贴士。”
“好的!”“还有……”韩彬顿了顿,手指在手机上叩叩,“机票订好了吗?”
“……是的。明天十点的航班,落地酒店和用车都联系好了。只是音乐学院那边恐怕您要亲自联系一趟,有一些手续要办。”
“唔,”韩彬不咸不淡地应着,“他呢?”
“Linda看着,据说很乖,正在收拾行李。”
“媒体那边打点好了吗?”
“都联系过了,通稿会围绕‘著名歌手张艺兴秘密出国深造’来写。”
“我今晚——”韩彬想了想,说,“和他一起吃饭,在家,让凤姨准备些他爱吃的。德国那边的事务再仔细确认一遍。”
韩彬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我对不起他的事不能再多了。”

“哥哥——!”
韩江宇一路小跑过来。后准侧过头看他,手上的烟没停,又抽了一口。
“为什么不穿鞋?”他看见韩江宇赤裸的双脚,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开了零星不和谐的小口,又沾上了河边的泥沙和死草。
“啊,”韩江宇有些害羞地缩了缩脚,却完全藏不住,“忘记了。”
后准皱眉,把烟圈吐在韩江宇脸上。韩江宇咳嗽着挥了挥面前的烟雾,不解地看着哥哥。
“我知道你在学校被欺负了,”后准把烟蒂扔进河里,“但如果你不向我求救,我就不管。韩江宇,受害者有义务求救,而不是保护伞有义务自觉撑开,你懂吗?”
韩江宇低垂着头不说话,赤裸的双脚相互依偎在一起。
“你真是犯贱。”
后准啐了一声,把韩彬给自己的罪名原封不动地扔到弟弟身上。韩江宇惊讶地抬起头,小脸煞白,鼻子红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水。
后准最看不惯他这个样子,摇了摇头就要走,韩江宇却突然大声叫道:“难道你有向我求救那吗?!”
后准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难道哥哥有向我求救吗?”韩江宇像鼓足了17年的勇气,小脸涨红,“哥哥被那个人伤害,为那个人落泪,为那个人折磨自己的时候难道有向我求救吗?我打了好多好多电话给哥哥,想和哥哥见面,终于见到哥哥了,却被哥哥说‘不求救就不会还管’我!但是哥哥不向我求救我就不会管你吗?说什么‘我知道你在学校被欺负了’,不知道,其实哥哥什么都不知道!你从来就没有好好看过我!”
“可是我!可是我……我、我……”韩江宇一下子弱了下来,仿佛已经用尽气力似的,变成了喃喃絮语,“我、我喜欢哥哥……”
“看我一眼吧——”韩江宇走近他,拉着他的风衣外套,低声哀求,“我什么都不要,看我一眼就好……”
喜欢我你真是犯贱。
后准看着韩江宇,突然好像看见了韩彬和自己似的。
他嗤笑一声,摸了摸韩江宇的头。

“哥哥?”张艺兴打开门,有些躲闪地看着韩彬。
“唯唯诺诺的像什么样子?”韩彬皱了皱眉,“出来吃饭吧。行李都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
“这样才对,”捏了捏眉心,他这一天是太累了,“只要你乖乖的,我还是你最好的哥哥,你还是我最爱的弟弟,好不好?”
张艺兴没回话,咬了咬厚厚的下嘴唇。韩彬看见他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诱人的嘴——想到他在吴世勋面前也是这样——怒火不由得又烧了起来。
“随便你吧。”
张艺兴惊讶地用上目线看他,像只灰溜溜的小兔子。可怜又可恨啊,我的弟弟!

张艺兴是半夜偷偷猫着起来的,抱着自己的紫色书包蹑手蹑脚地偷摸跑了出去。小少爷人生头一遭夜半出门,穿着拖鞋一点也不敢懈怠地跑进夜色里。半夜的公路上连辆的士都没有,只有一个踉踉跄跄疯跑的傻子。
“世勋,世勋——”张艺兴不断的呼喊着心心念念的人的名字,仿佛这样他就会立刻出现在他面前一样,“世勋啊——!”

世勋,世勋,世勋。
吴世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在哪?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不来见我?
你是不是也不要我了——像那个时候的他一样?

“捡到了一个孩子?”
金俊勉大半夜的突然接到秘书的电话,一开始还一头雾水,听完秘书描述那个半夜跑到他们公司的小子,金俊勉忍不住开了一瓶香槟。
“给他安排个房间,明天带他来见我。”

tbc.

[勋兴]恶趣味

♞威利斯×韩彬

九点半,变装晚会,在unicorn club。

Willis打扮成吸血鬼德古拉男爵,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他签约了人头马娱乐公司后,第一次参加这个据说是因为社长的恶趣味而每年都会举办的社内变装晚会,没心没肺地也不想借着晚会的机会社交。有同辈的艺人来和他打招呼,Willis本来就容易绷着脸,一害羞脸色就更沉重了,不咸不淡地回了几句,到最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角落里。

Willis本来对今晚的打扮还挺羞涩,戴了红色的美瞳,假獠牙套,脸上涂得惨白,自从从“不给糖就捣乱”的年纪毕业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做这么drama的打扮。结果来到晚会上一看,好家伙,前辈们都卯足了劲要在这个晚会上发力,个个都打扮得不人不鬼,也不知道图的什么。

好在配餐的果酒很得Willis喜欢,总算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有点什么东西是正常的。

Willis酒量很好,可惜酒量和容量明显没有任何关系。果酒很好喝的结果就是让Willis跑了三趟厕所。第三次去的时候,路过一个包间,Willis保证,他真的只是要去上厕所而已,没想到刚走到包厢门口门就被打开了。里头气冲冲跑出来一个彼得潘打扮的男孩,他闷着头没注意身前的“肉墙”,一股脑儿撞了上去。

Willis揉揉胸口,他一直有在健身,大概会把人撞得有点儿痛。

男孩果然捂着脑袋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像要哭了一样,委屈巴巴地说:“诶呀你撞到我啦……哎呀……你……”

男孩愣了吧唧地看着金发红眼的德古拉,心里的小鹿撒开蹄子乱跑。

Willis呢?Willis急着上厕所。

晚会上人来人往,什么诡异造型都有,彼得潘实在不算出挑的,Willis过了一会就忘了。

只记得那双红彤彤的兔子眼睛,彼得潘还画了眼线,眼神直溜溜地勾人。

“哎呀!”

Willis伸手朝桌上拿酒,酒杯却被人先一步端走,Willis顿了一下,彼得潘惊呼出声。

“我先拿到的∽”男孩欢天喜地的双手捧着杯子,喝之前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眉头皱起来,“怎么是酒?”

“今晚好像只安排了果酒。”Willis端走另一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搭腔。

“那给你吧,我不喝了。”男孩把酒杯递给Willis。Willis接过,不动声色地把原本在自己手里的那杯放下——男孩的是葡萄味的,大概会比另一杯樱桃味的好喝。

“你喜欢喝吗,酒?”

男孩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厚厚的下嘴唇,Willis一边看着,果酒滑进喉咙里,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平时不太喜欢,但今晚的很好。”

“真的呀?”男孩盯着Willis杯里的小半杯紫色的液体,像个讨糖的孩子一样伸出双手,“那给我尝尝吧。”

Willis眯起眼睛,把酒杯递给他。

男孩一口饮尽,末了还意犹未尽地又舔了舔嘴唇,于是嘴唇变得亮晶晶的,像鲜嫩欲滴的樱桃。

Willis开始想尝尝那杯樱桃味的果酒了。

﹉﹉﹉﹉﹉﹉﹉﹉﹉﹉﹉﹉﹉﹉﹉﹉﹉﹉﹉﹉

人头马社长的另一个恶趣味是:club的楼上是酒店。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Willis一口咬在了那颗心心念念的“樱桃”嘴唇上。

男孩“咯咯”地张嘴笑了起来,Willis顺势抓住他的小舌头,和自己的纠缠在一起,以惩罚他的不专心。

电梯“叮”的一声,十楼到了。嘴巴分开的时候还打出了“啵”的一声响声,男孩盯着Willis红色的美瞳,眼睛里都是笑意。

http://wx3.sinaimg.cn/mw690/006HZoLhgy1fht5w6dnkkj30ri2qgwuo.jpg

洗澡清理的时候又弄了一次,这莫名其妙睡的一觉才算完。男孩洗完白白就要走了,明明两条小腿还在打颤,却还是乖乖穿好衣服系好鞋带。Willis围着条浴巾,双臂交叉在胸前倚在浴室门口看着他动作。

男孩感受到身后的视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支马克笔,咬了盖子叼在嘴里,在Willis胯前的那方浴巾上写名字和电话号码,一边写一边有意无意地碰着Willis藏在浴巾下的家伙。

“call me∽”

男孩把笔盖好,抬手在耳边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大咧咧地露齿笑。

真可爱。Willis在心里暗叹了一句,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等男孩像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地走了,Willis才解开浴巾看他留下的信息:

“010-1234-1007  韩彬   :-P ”

♞小番外

Willis也是第一次和人这样稀里糊涂发展起关系来,他喜欢条理清晰,有因有果的事物,但韩彬就像半路出现的cherry bomb,在他心房炸了个漂亮的烟花。

韩彬长得可爱,声音好听,身体柔软,除了不是个女人,完完全全就是Willis从小到大理想型的样子。后来Willis还知道了,原来韩彬是比他大三岁的哥哥,可是看着那张白嫩嫩笑起来还有酒窝的脸,哪里有个哥哥的样子。

当下的小兔子就是甜得腻牙。Willis洗完澡出来,看到韩彬趴在大床上,两只脚丫子一晃一晃的,目不转睛地在看电视剧。

“好看吗?”Willis打开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韩彬在看的是Willis有参演的电视剧,正好播到他的戏份,小兔子随着电视剧情依依哦哦地乱叫,显然是被深深吸引了。

“诶哟喂∽”韩彬又叫了一声,Willis一看,原来是播到他和女演员亲吻的那一幕了。他从喝酒的缝隙里抬眼看韩彬,正好小兔子也回头看他,笑嘻嘻的:“她的吻技好还是我的吻技好?”

“半斤八两吧。”Willis不咸不淡地回答道。

“那请问您是吻技多高超啊?”韩彬笑着跳下床,跑进沙发上Willis的怀里讨吻,“人姑娘是女孩子,演戏的时候你可别欺负人啊。”

“嗯,先欺负你。”Willis说完又往韩彬厚厚的下唇上亲了下去,把啤酒放到一边,大手在柔软的屁股上一通乱揉。

“你别给我留印子啊,过几天我要去拍新MV。”韩彬嘴上这样说着,嘴下却完全不留情面,对着Willis的耳朵又咬又吃。Willis被他弄得发疯,冲着白嫩嫩的脖颈就想咬下去,可最后还只是换成了轻轻的亲和舔。

“唔,情人节特别企划的那个?”

“你很懂嘛!”韩彬开心地赏了脸颊一个亲亲,“但是呢,嗯,也不要懂太多……”

Willis不想等他讲完,埋头朝韩彬的ru首亲去,“咬这里呢?”恶作剧地咬了咬,又往下亲小腹,“咬这里呢?”逗得韩彬高兴地大叫,拽着Willis金色的头发笑得东倒西歪。

[勋兴]涩果(上)

00

6月的校园,热的像个蒸笼。


01

“张艺兴,英语作业借我。”

“又来了,不会自己写啊。”张艺兴一边抱怨,一边从抽屉里摸出英语作业递给吴世勋。吴世勋接过,说了声“谢啦”,埋头抄了起来。

吴世勋练得一手好看的花体英文,但写的飞快,字也潦倒得不成样子。

张艺兴好心提醒他:“你写的这么乱,老师又要看出来你是抄的了。”

“你别管。”

张艺兴撇嘴,心里骂道:德行。


02

老师果然看出来了。上课时单独点了吴世勋课后留下,正好是最后一节课,其他人欢天喜地的收拾书包回家,吴世勋有些蔫吧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转笔。

等人都走光了,老师问:“抄的谁的?”

吴世勋也无畏无惧,直视老师的眼睛:“没抄。”

“这么乱能没抄?”老师觉得好笑,“时间很赶吧?后面的都挤成一坨了。”

“没抄。”继续嘴硬。

最后是罚抄五遍,明天早上交到办公室。

吴世勋也不走了,留在教室抄写。他翻了一下讲台,没找着复写纸,明明记得前几天还有什么老师用过,转眼就不见了,丢得跟粉笔一样快。吴世勋又蔫了一些,想着要是作业是抄写单词就好了,那样还可以同时拿五只笔写。

抄到第二遍的时候,张艺兴跑了进来。

“你怎么还没走?”

“罚抄,烦死了,”吴世勋闷闷不乐的说,“你回来干嘛?”

“早上叫你写慢一点,你还叫我少管闲事呢,”张艺兴忙不迭的嘲笑他,“我伞忘了拿,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你有伞吗?”

“没有。”

这次倒是不说“你别管”了。

张艺兴笑道:“要不要我撑你回去啊?不过你淋成落汤鸡的样子应该蛮搞笑的。”

“下次你没伞的时候我一定把你湿透的样子拍下裱起来。”

“诶哟喂,我好怕怕哦,”张艺兴假装害怕的抖了抖,“走吗?”

吴世勋笔帽一盖,开始收拾东西。


03

走到一半的时候开始下雨了。如果单纯是下雨还好,不巧还打雷,两个孩子躲到一旁的七十一门口,张艺兴的折叠伞有些小,两人的各一边肩膀都有点儿湿。

“早知道这样我直接跑回家了,还回去拿什么伞。”张艺兴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的雨,抱怨道。吴世勋闷哼哼的不说话,揉着自己肩膀湿透的那片衣服。

“啊…饿了……”

“进去随便吃点什么吧?”吴世勋指了指身后的七十一。

“我没带钱啊,你带了吗?”

吴世勋摸摸兜,把两个空空如也的口袋掏出来给他看。

“啊…真烦……”

两个孩子的肚子咕咕叫。张艺兴揉揉肚子,又看了看不见好转的天色,叹气。

“现在不打雷了,不如快一点跑回去吧。”吴世勋提议。张艺兴皱眉:“湿哒哒的会好难受……”

吴世勋翻了个白眼:“娇气。”

“才不是!我鞋子新买没穿几天,不想就这么给泡了……”

吴世勋低头看张艺兴的鞋,挑了挑眉,把自己的鞋比在他的鞋旁:“学我买的?”

“什么学你买的……咦?还真是同款?”

“同款不同色,我的黑的,你的白的。”

“噫,真变态……”张艺兴好看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下次不要穿了。”

吴世勋把脚伸回来:“为啥,不是挺好看的嘛。”

“我们干嘛穿一样的啊,又不是什么亲密关系。况且要是让女生发现了那还像话吗,她们不是天天说吗,两个男生这样那样的……”张艺兴一个寒噤,好像很抗拒的样子。

吴世勋低头看自己的鞋尖,继续揉自己肩上湿的那片衣服,湿哒哒的感觉的确不好受,好像衣服粘连在肉上一样。

“说的也是。”他说。


04

正当吴世勋第二次想提议跑回去的时候,雨里绰绰约约走出来一个人。张艺兴远远看见了,很快便认出来,高兴的招手:“妈妈——!”

艺兴妈妈也看见了他们,她撑着一把伞,手上还拿着一把:“我还以为你给困在学校了呢,原来是困在这里了。”

“走到一半打雷了啊。”

“我还想着给你送伞呢,”艺兴妈妈笑着说,“你们俩一起回来的吗?”

“阿姨好。”吴世勋打招呼。

“他没带伞。”张艺兴说。

“我带了两把,世勋撑这把吧?”艺兴妈妈把手上的伞递给吴世勋,吴世勋恭恭敬敬地接过,说了声“谢谢”。艺兴妈妈笑吟吟的:“世勋要不要来我们家吃晚饭,你妈妈出差了吧?”

“可以吗?”吴世勋看看艺兴妈妈,又看看张艺兴。后者嘟着嘴像在思考似的,迟疑了一下,说:“来吧?”

“谢谢。”吴世勋不知道是在谢谁。


05

张艺兴把鞋带解开后就把“新鞋”踢到一边,换上塑料拖鞋。吴世勋一边脱鞋一边有些犹豫,不知道自己应该换哪双拖鞋。

张艺兴看看他,转头把自己的脱了踢到他旁边,换上一双明显大一些的拖鞋。

“你先穿我的吧,我穿我爸的。”张艺兴揉揉微卷的头发,“下雨天真麻烦,也不能穿棉拖。”

吴世勋换上拖鞋,没说什么。张艺兴砐着大拖鞋提提踏踏的向厨房走去:“妈妈,我想吃辣椒炒肉——”

“明天吧!”厨房传来艺兴妈妈的声音。

“来客人了呀……”张艺兴走得近了,声音渐小,对妈妈还有些撒娇的口气。

吴世勋看了一眼被扔到一旁的“失宠”的新鞋,漫无目的地走向客厅,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张艺兴从厨房里出来,看着吴世勋半边湿透的肩膀和裤脚,问:“你要不要先回去换件衣服?”

愣了一下:“嗯。”

反正就在隔壁。吴世勋拿起书包就走,心里头有些迷迷茫茫的,觉得正在发生的事不是他自己选的,而是有推手推着他走,他完全没想法。自己怎么屁颠颠就跟着来了呢?也不知道先回去把湿衣服换了。

“唉,你别穿走拖鞋啊!”张艺兴在玄关看着他一股脑往外走,忍不住叫。

“哦哦对。”吴世勋停下来,把拖鞋换了,重新穿上自己的鞋。他觉得额头有些热,仿佛不是很清醒了。


06

吴世勋大概也许的确是感冒了。

从张艺兴家蹭饭回来,辣椒炒肉的余韵还留在舌尖,他“扑通——”就往床上倒去。

一觉睡到天亮,身上黏糊糊的,头疼,嗓子也哑了。给老师打电话请假,老师也不为难他,让他好好休息,隔天再去上学。

“哦对了,张艺兴是你邻居吧?我让他给你带笔记……”

不要来。吴世勋想说,但他昏昏沉沉的一个字也说不出了。电话是老师挂的,吴世勋被子一蒙又睡过去。

醒来的时候张艺兴坐在他床边,吴世勋还以为是在做梦。他想伸手晃一晃,可他没力气抬手,就只能干巴巴地看着张艺兴。

“你终于醒啦,我以为你要死了呢。”张艺兴撑着下巴,“我奉命来给你送笔记的。”

吴世勋微弱地点了点头,想告诉他我知道了。

张艺兴摸摸他的额头,烫得收手:“你烧傻啦?吃过药没?”

微弱地摇摇头。

“发烧要吃什么药啊?你等等哦,我给你找去。”张艺兴说着站起来,朝吴世勋房间的阳台走去,踮脚便要翻过去,翻到一半回头看吴世勋,后者正用一种微弱的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他。

“干嘛,我敲门你不开,我只好从阳台翻过来啊。又不是第一次,那么吃惊干嘛……”

利落地翻过去。吴世勋皱了皱眉。


07

吴世勋吃过药又想睡了,但张艺兴没走,他就没好意思闭眼。

张艺兴问:“你还睡吗?”

吴世勋很想睡,但他又不敢留张艺兴一个人,于是他说:“我不睡了。”

怎么不睡了呢。张艺兴委屈的想。他还想等吴世勋睡下之后就走呢,现在倒好了,怎么走啊,他也不好意思留病人一个人。

一个想睡,一个想走,结果变成了两个人干瞪眼。

“咳咳,你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啊?”张艺兴问。

吴世勋半坐在床上:“不知道啊。”

又变回了干瞪眼。

“啊——真烦。”张艺兴头一仰,躺在地上,“没什么好聊的……”

“外面雨停了吗?”吴世勋问,有些弱弱的。

“没停,湿哒哒的。”

“那你刚刚从阳台爬进来,淋到雨了吗?”

张艺兴一个激灵坐起来,摸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揉了揉头发。他今天穿了黑色的T恤和裤子,即使湿了也看不出来。

“诶哟喂,我都忘了!”张艺兴五官又皱在一起,“我说哪里不对呢……”

“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吴世勋想起来他昨天问自己的。

“要啊要啊。”张艺兴站起来,又往阳台走。“喂——”吴世勋叫住他,病中的嗓子哑得厉害,忍不住咳嗽,“咳咳……你、你一去一回,不就又湿了吗?”

“啊?哦,对哦。”张艺兴挠挠头,“那怎么办?”

吴世勋指了指衣柜:“要不穿我的吧?”


08

“我为什么要穿你的啊……”张艺兴一边抱怨,一边走过去打开吴世勋的衣柜,“穿哪件?”

“随便拿一件吧,又不是要送给你。”

“你就是这个态度所以总是很令人讨厌!”张艺兴拿了边上的一件白色的卫衣,没什么遮拦就直接干脆的脱掉自己的上衣。

吴世勋直勾勾地看着张艺兴背上两块突兀的蝴蝶骨,觉得那里好像真的藏着翅膀似的,有些着魔地咽了口口水。

“我什么态度啊?”他盯着张艺兴的背,忍不住问。

“就是这种……嗯……忽冷忽热的态度啊,”张艺兴手脚利落的换好衣服,又脱下裤子,“裤子我也拿了啊。你人总是忽远忽近的,对人时好时坏,跟你相处像是被吊着玩似的……”

“那你讨厌我吗?”吴世勋盯着张艺兴白皙而线条硬朗的小腿,口气轻松得像是随口一问。

张艺兴穿好裤子,回头做了个鬼脸:“讨厌死了。”

“是吗?可是我喜欢你呢。”

吴世勋神色不动,手指在被子上轻轻地敲。


09

“你看,你就是这样,把人当猴子耍着玩……”张艺兴嘴嘟起来,把自己衣服叠好,又坐回吴世勋床边。

吴世勋脸上的神色让人看不出好坏,他索性缩进被子里,闭上眼,身体慢慢蜷起来。

“你冷吗?”张艺兴问。

“真冷啊。”吴世勋叹了口气。

“我把窗子关上?”

“嗯。”声音懒懒的,像是不想理人。

“你要睡啦?那我走咯。”

“别走,我还没睡呢。”吴世勋闭着眼睛说。

一点诚意都没有,肯定等一下就睡过去了。张艺兴撇了撇嘴,摩挲自己衣服上的褶皱,把边边角角捏得整整齐齐。

“不过你家确实挺冷的哈。”

“嗯。”

“喂,”张艺兴扯了扯吴世勋盖的被子,“有没有多余的被子给我披一披?”

吴世勋睁开眼,掀起被子的一角,拍了拍床上的空位:“你上来一起盖不就得了。”


10

“哈哈,”张艺兴干笑了两声,“我看你真是烧傻了,你病假请得真对,你确实有病。”

吴世勋眼睛一闭,又把被子盖好:“不盖就不盖,屁话真多。”

“唉吴世勋,你说如果你烧傻了,口气是不是能好一点?”

你口气才有问题,吴世勋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有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

青梅竹马,挺好的词,两个人穿一条裤子长大,本来应该是铁哥们才对。但吴世勋还记得那天第一次被张艺兴甩开手,兔子眼睛红红的,眼底的颜色浓得化不开。

从那天起两人的关系就变得奇怪起来,不是疏远,也不是亲密,吴世勋觉得有点儿像古代那些大夫给女人号脉,隔了一层纱,还只能通过缠在手腕上的线来感受。这样号脉号得准才有鬼,就像他猜不准张艺兴的心。

像是刻意地远离,但又舍不得完全撇下他离开。

你才有病呢,吴世勋想。


11

好半晌吴世勋睁开眼,余光瞥了一眼床边的人,发现小兔子已经枕着床沿睡着了。

来照顾病人,结果自己睡着了,像什么样子。

哦不对,他只是来给自己送笔记的。

那送完笔记为什么不走?

真搞不懂。吴世勋看着那一头黑色的卷毛,他知道张艺兴有些自然卷,平时还好,沾了水会软软地膨开,还没到炸毛的程度,却也很狼狈了。此刻睡着了,就软软的,让人很想欺负。

让他一直这样睡,等他醒了,脸上会有印子吧?吴世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微笑。

张艺兴睡觉的时候皱着眉头,吴世勋食指轻轻按在他的眉宇间,想给他抚平了。却没想到张艺兴弱弱地喊了一声“世勋……”,吴世勋吓得像触电一样收回手,以为他要醒了。

以为要醒的人没睁眼,醒着的人倒是差点要把眼睛闭上了。

吴世勋眯着眼确认了一下,原来张艺兴只是在说梦话。心情却有些复杂,他好久没听到张艺兴喊他“世勋”,一直都是被叫“你”或者全名的。

原来在梦里,张艺兴对他还是很亲近。

原来张艺兴也会梦到他。

吴世勋摸摸脸,好烫。

他大概也许的确又烧起来了。


12

晚饭又是在张艺兴家里吃。

吴世勋睡过了午饭,也不能亲自做晚饭,干脆由着借口去张艺兴家蹭饭。张艺兴一边说“唉好烦啊——”一边去告诉妈妈晚饭多加一双筷子。

艺兴妈妈看着病殃殃的吴世勋,心疼的不得了,吃饭的时候一个劲给吴世勋夹菜,把吴世勋的饭碗盛得满满的。吴世勋尽量把碗里的饭菜全扒拉完,又惹得艺兴妈妈一阵欣慰:“世勋果然吃的多所以长得高。”

虽然理不清妈妈的逻辑,张艺兴还是默默多扒拉了半碗饭。

“那你明天去上课吗?”张艺兴把吴世勋送到他家门口,突然想起来问。

吴世勋摇头:“不去,不舒服。”

“哦,那我帮你跟老师请假。”

“嗯。”

“哦对了,衣服明天洗好还你。”

“嗯。”

吴世勋多看了一眼穿在张艺兴身上的自己的衣服,老实说张艺兴并不瘦小,但穿在他的衣服里就是小一号。衣服松松垮垮的,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感觉蛮好的。

吴世勋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揉揉张艺兴凌乱的头毛,但一个急刹车,手拍了拍肩膀。

“晚安,发个好梦。”

“啊?”张艺兴皱眉,“干嘛啊?奇奇怪怪的。”


tbc.

[勋兴]公主男

♞公主勋×恶龙兴

00

公主被恶龙抓走了。


01

金俊勉公主的国家很有钱,马上就把人赎回去了。

恶龙亲自把人送回去的那天,觉得自己有点怂。

但是他一丁点不情愿都没有。

金俊勉公主长得很好看,白白的,很乖巧的样子。可总是讲冷笑话,把自己逗得不行,恶龙get不到笑点,还要配合着笑。

最重要的是,金俊勉公主是个男人。


02

都暻秀公主是个万人迷。

从被抓走的那天起,跑来城堡屠龙的骑士就没断过。不仅有女人,还有男人。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都暻秀公主是个男人。

他最后被有着一头红发的男人抱走了。


03

金钟仁公主喜欢跳舞。

恶龙很开心,因为他也喜欢跳舞。两个人一起在月下跳舞,多美好的场面啊。

但是他的愿望没怎么实现过,因为金钟仁公主同时还喜欢睡觉,他在城堡里一半的时间都用来睡觉,另一半时间用来叫外卖等外卖吃炸鸡。

最后金钟仁公主的教母找来,他就回去了。可能是因为金钟仁公主是个男人,所以他的教母也是个男人。

那是不是应该叫教父啊?

猫咪嘴教父。


04

恶龙好绝望哦,现在的国家都怎么了?为什么公主们都是男人呢?

城堡里的小精灵金珉锡安慰他说,还有一个国家呢,可能那个国家的公主就是姑娘了。

于是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恶龙悄悄掳走了吴世勋公主。

啊,白白的皮肤,纤细的四肢,动人的美貌,这一定是真正的公主了。

公主翻了个白眼,站了起来。

咦?公主有点高哦。

你就是恶龙啊?公主问。

恶龙说我是啊。

可你看起来有点小哦。

我哪里小啊!恶龙气的显出原型,看看这庞大的身体!这坚硬的鳞片!这嚣张的气焰!尾巴一甩,光是卷起的风都能把你吹走哦!

吴世勋公主说你变成龙之后说话我听不懂。

恶龙只好又变成人类的样子。

就是小嘛,你比我矮半个头诶。

恶龙拿手比了一下,好像是啊。

就连这里也比你大。

吴世勋公主顶了顶胯。


05

不好!她好像是一个____________!


06

恶龙想哭,他眼睛红了,轻轻抽了抽鼻子。

你们都欺负人。他说。

你大你大,行了吧?

吴世勋公主拍了拍恶龙的肩膀。

重点不是这个啦!恶龙生气的甩掉肩膀上的手,虽然动作可爱得像在撒娇一样。你们一个个都说自己是公主!结果都是男人!

吴世勋想了想说,设定是作者做的吧?

抽抽鼻子。是。

让你掳走公主也是作者让的吧?

某种意义上是。

那不就得了?该找来吵架的是谁啊?

而且你还甩我手?吴世勋冷笑。

所以是我错了?

恶龙小心翼翼的问,公主好像生气啦。

你说呢?

公主会用鼻子发出“哼哼”的声音,恶龙有点羡慕,有点想学。

那怎么办?

你看着办呗。

你生气啦?我是不是应该哄哄你?

对啊。公主“哼哼”。


07

恶龙好苦恼啊,每天都在想如何哄好公主。

你不是不喜欢男公主吗?金珉锡小精灵说,送回去啊。

可是他的国家没有钱,他不是万人迷,他也没有教父,哦不是教母,我好像没有把他送回去的理由耶。

恶龙苦恼的说,而且他长得真好看。

金珉锡小精灵问,其他公主男长得不好看吗?

都好看,都好看。恶龙想起来自己已经和那些公主男成为朋友了,朋友之间应该互相赞美。

那吴世勋公主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好像确实没什么特别的。

特别的高?

但是这不是优点啊!相反恶龙很讨厌这一点!

于是恶龙就很仔细的观察,吴世勋公主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看看那眉毛,那眼睛,那鼻子,那薄薄的嘴唇,那刀削一样的下颚线。也不是哪里特别好看,就是整个加起来特别好看。

啊,真好啊。

恶龙看着吴世勋公主,美滋滋的想。他的眼睛好像要冒粉红色的桃心了。


08

吴世勋公主说,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恶龙很茫然:恶龙要什么名字?恶龙的名字就是恶龙。

不一样的,吴世勋公主“哼哼”的解释道,没有名字,你就是书上的一条普普通通的恶龙,再邪恶也没有用,对于所有人来说你就是万千恶龙中的一条。但如果你有名字,你就是特别的恶龙了。

什么叫特别的恶龙?

就是跟别的恶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09

吴世勋公主说,叫恶龙的话,就好像随便哪条恶龙都一样。但是叫名字的话,当我在叫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是在叫属于我的那一条。


10

听起来很有道理。

可是我真的没有名字啊。恶龙好苦恼,没想到没有名字会是这么烦恼的事。

没有名字的话,就起一个名字。

吴世勋公主如是说。

恶龙没有想到自己会把完整的一天都扑在字典上。可是吴世勋公主显得很兴致勃勃的样子,他也就没敢说什么。

要是公主生气了,会很难哄啊。

为什么喜欢生气呢?恶龙怯生生的问。

我也不知道,我原来不喜欢生气的。

是因为我特别惹人生气吗?

可能是吧。

不过啊,有的时候我感觉,也可能是因为,好像我怎样生气你都会哄着我,然后你哄我的样子特别搞笑,所以就变得喜欢生气了。

吴世勋公主翻着翻着字典,突然说。

你想要我搞笑的话,直接说就好啦。听说老是生气容易长皱纹……

我生气咯——

哎哟喂,不要嘛。


11

龙傲天怎么样?

……听起来有点土。

龙啸天?

……不要。

龙上天?

……为什么一直跟天过不去啊?

龙不就是在天空飞的吗?

可是我是恶龙,恶龙是那种守着金币在城堡睡觉的角色。

为什么要守着金币在城堡睡觉?

可能是因为很累吧。

那你就叫累好了。

啊?

而且要叫英文的lay,洋气,大方,高端上档次,很符合恶龙的形象。

恶龙,啊不对,lay觉得吴世勋公主对恶龙的形象有什么误解。

但是只要公主开心就好了。


12

lay!

嗯?

没事,我就叫一下。

lay~

啊?

没什么,我随便叫叫。

lay……

干嘛啊。

就叫一下嘛。

自从恶龙有了名字,吴世勋公主就变得喜欢有事没事叫一下他了。起初很新鲜,后面就觉得很烦。

但是看到吴世勋公主笑眯眯的,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然后用小奶音叫他的名字,恶龙就感觉一点都生不起气来了。

名字起来就是为了被叫的嘛!


13

恶龙有一天突然想起,自己为什么把公主掳来。

恶龙抓公主就是为了结婚的嘛。

金珉锡小精灵说,结婚就是许愿永远永远在一起。

虽然恶龙不明白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跟公主结婚。但他一想到要跟吴世勋公主永远永远在一起,就觉得很幸福。

而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恶龙还要问问吴世勋公主的意思。

恶龙小心翼翼的问:我可以娶你吗?

吴世勋公主说不可以。

恶龙有些难过,其他公主男离开时他都没有难过,吴世勋公主在他身边,他却开始难过了。

大概是因为他原本以为两个人都想永远永远在一起,结果却发现只是他想和吴世勋公主永远永远在一起而已。


14

恶龙躲在城堡外偷偷的哭。

突然从草丛里窜出一个勇者打扮的人,恶龙被吓到了,哭着哭着打了个嗝。

勇者把恶龙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兴奋的问:你就是吴世勋公主吧!


15

恶龙说我不是。

勇者问,那你是谁?

恶龙说,我是lay。

什么累?

恶龙lay,我是叫做lay的恶龙。

英文名?还挺洋气哦。

是吴世勋公主给我起的。恶龙“哼哼”地说,他发现和吴世勋公主在一起久了,他也会“哼哼”了。

你真的是恶龙吗?勇者困惑的问。

我是啦!恶龙很生气,勇者可以质疑他的能力,但不能质疑他的身份!恶龙气的想显出原型,但他想起吴世勋公主说变成龙以后他就听不懂他说话了,就没变。

勇者说,可是你让公主给你起名字,你就像他的宠物。

恶龙想了想问,你叫什么名字?

吾是名为边伯贤的勇者!

你的名字是谁给你起的?

我爸妈。

那你是你爸妈的宠物吗?

不是。

有道理哦,边伯贤勇者说,对不起,我误会你了。

可是恶龙不想原谅他。因为恶龙又想了想,也许吴世勋公主不愿意嫁给他,就是因为他把恶龙当做宠物了。


16

恶龙突然想起来问勇者是来干嘛的。

勇者说你才想起来问我啊。

我是来救公主的。

你为什么要救公主?

好像勇者的使命就是救公主。

这样啊。

那你救了他之后要跟他结婚吗?

书上是这样说。不过就我而言,还要看看公主长成什么样吧。

我家公主长得很好看。恶龙说。

比你还好看吗?

比我还好看。恶龙想,我算什么东西,怎么能跟吴世勋公主比。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想,大概在特别的人面前人总是自卑的,低到尘埃里去也要哄着他。

性格怎么样?

性格就不太好哦……恶龙小声的说,他怕说的太大声被公主听去了,又会生气。

那还是算了,边伯贤勇者想了想说,如果勇者救了公主之后一定要结婚,那还不如跟你结婚。

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因为你长得很好看,性格看起来也很好。

谢谢你哦。


17

恶龙邀请勇者到城堡里玩。

他带勇者参观了金俊勉公主的房间,都暻秀公主的房间,金钟仁公主的房间,最后是吴世勋公主的房间。

边伯贤勇者冲进去,抓着里面的人的手说,你就是吴世勋公主吧。

金珉锡小精灵说,不,我是个老妖精。

勇者说,你长得真可爱。

小精灵脸一红,对恶龙说,这家伙油嘴滑舌的,赶出去吧。

恶龙拒绝了,因为他和勇者现在是朋友,朋友是用来请到家里来玩的。


18

恶龙和勇者手拉着手逛城堡。小精灵金珉锡因为是用飞的,就不和他们牵手了。

路上遇到了吴世勋公主,公主好像有点生气,瞪了他们牵着的手一眼,瞪了边伯贤勇者一眼,又瞪了恶龙一眼,扭头就走。

恶龙撒开手追上去,哎哟喂,你怎么了?

落在后面的勇者说,吴世勋公主的性格果然不太好。

小精灵金珉锡捂着嘴笑,两个人都是笨蛋。


19

你又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不要生气嘛。

我没有生气!

可是吴世勋公主就是气呼呼的。恶龙想摸摸他的头,可是他太高了;恶龙想拍拍他的肩膀,可是他的肩膀太宽了;恶龙想抱抱他,可是又怕他不喜欢拥抱。


20

『爱一个人就是想触碰又收回手。』


21

吴世勋公主冷静一点之后问,那个人是谁啊。

他说他是勇者边伯贤。

勇者啊,来救我的?

恶龙有些害怕,他揉着自己的手指,不敢抬头看吴世勋公主的眼睛。

你会跟他走吗?恶龙问。

我考虑一下。

吴世勋公主“哼哼”。

你不要走好不好……

恶龙又想哭了,他抽抽鼻子坚强的忍着,他觉得他一定是天底下最爱哭的恶龙了,可是他不想在吴世勋公主面前哭。

虽然吧,虽然吧,你不想嫁给我,你不想跟我结婚,你可能是把我当宠物吧,但是啊,但是啊,我很喜欢你,不过我也喜欢金珉锡小精灵,边伯贤勇者,金俊勉公主,都暻秀公主,金钟仁公主,朴灿烈骑士,金钟大教父……但是我特别喜欢你,我对你的喜欢好像和对他们的都不一样,我很想跟你永远永远在一起……

恶龙一口气说了好长好长的一段话,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说过那么大段的话。他不知道吴世勋公主听懂了没有,因为连他自己都没有听懂呢。

吴世勋公主伸手替他抹了抹眼泪,问:谁说我不想跟你结婚,把你当宠物的?

你说的……

我没说过。整天胡思乱想的笨龙。

你骂我笨……

就是笨!你怎么说想娶我,笨龙,你为什么问“我可以娶你吗”?你应该问“你可以娶我吗”。

那你可以娶我吗……

可以啊,吴世勋公主捧着恶龙的脸,乐意至极。


22

故事的结局是:恶龙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FIN.

[勋兴]迷藏(下)

 ◇ooc预警
◇吴世勋×二月红
◇虐,be.

上篇      

        渐渐的整个长沙都知道二月红和吴世勋交好,每回唱戏的时候,总会送来比往常更多的花。二月红想,吴世勋真的是爬到了有点儿地位的位子了,连带他都跟着沾光。来听戏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只不过他心里总归是有那么点儿傲气,情愿是他的戏比吴世勋的权力更吸引人。有一回他同吴世勋说起这件事,吴世勋吃了他一子,说:这世上如你这样想的人,总归是不多的。如今的世道要沾点权力才能活下去。二月红不动声色的捻起一枚棋子反攻:我是怎么想的呀?吴世勋笑着说:你就只看得上我的脸,我时常担心出现一个更好看的小白脸,你拿乔一下便跟人走了。二月红的食指轻轻在棋盘上敲着,眼睛里一点笑意也没有:倒要多谢你点醒我了,原来我是这样肤浅的人。

        吴世勋知道自己说错了话,紧忙让了几子赔罪。二月红却不吃他的让,也跟玩儿似的漫天胡来。吴世勋只好说:那今天就去逸园吃湘菜。二月红这才有了点笑意,他知道吴世勋是不好吃辣的,吃湘菜对他来说是场考验。吴世勋见他笑了,趁势道:那您现在宽心了些没有?二月红不点头不摇头,就只是吃吃的笑。吴世勋说:今晚愿不愿意赏光陪某看场电影呢?

        二月红心想原来你到底还念着这个呢。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看电影,也许是想把当初被拒绝的事一件一件讨回来。性子使够了,便应承了他,吴世勋找人买了票,晚上看《天涯歌女》去。

        

        吴世勋倒是柔情的人,看电影看得泪眼婆娑,还不想让二月红看见,偷偷的抹眼泪。二月红也看得动情,红了眼眶,但看到吴世勋的动作,倒有些好笑了。吴世勋回过头来看到身边的人笑吟吟的看着自己,柔软的头发,柔情的双眼,厚厚的下嘴唇,尤其是那双眼睛,好像要把自己的魂魄都勾出来。吴世勋忍不住凑上去,二月红垂下眼,等他。

        吴世勋轻轻吻上那厚厚的下唇,亲一亲,又小小的伸出舌头来舔一舔。二月红在心底笑,觉得他好像一只啄木鸟。跟我回去吧。回哪里?回家。做什么?吴世勋的眼神闪烁,像是说不好,又像是不好说。二月红笑道:你想当恶绅张嗣武?吴世勋皱眉:我做高绍游不行吗?二月红说:我可没说我是凌霄啊。吴世勋伸手抱他:乖乖,你在我心中就像凌霄一样,你太干净了,我有的时候觉得我自己脏得不敢碰你。二月红痴痴的笑了起来,好听的话任谁听了都会高兴的。


http://wx4.sinaimg.cn/mw690/9cf0a48ely1ffwv3y68f4j20ri4dg7wh.jpg

        
        二月红洗过澡,穿好衣服,看见吴世勋笑吟吟的坐在床上。吴世勋说:不要走了。二月红挑眉:今天不把我送回去,我以后再不来了。吴世勋站起来想抱他,却被不动声色的推开,于是有些委屈的说:我想做些什么,还要顾及那些市井俗人的眼光!二月红笑道:你不要,我却是要的,我还要凭依他们讨口饭吃。吴世勋不情不愿的派了汽车送他回红府,一路上捏着二月红的手,像在捏着女人的柔荑。

        

        二月红回到府里,眼睛里所有的柔情都卸了下来。他换上吴世勋从来没有见过的面孔,这一刻他是代号“杀手”的地下工作者,他的代号锋利得像一把刻刀,而他的工作却需要他柔软包容得像海里的水。电台里传来单调重复的数字,二月红记下来,翻译过来是:突破少狼,拿到计划。少狼是组织里给吴世勋的代号,二月红看着这八个大字,指令一直没变,他的进展也很可观,但他突然对后续的事产生了想法。他好像看见吴世勋在明媚的阳光下穿着当年的学生装看着他笑,然后转身,他提起长袍去追,吴世勋却越走越远,等到他实在追不上,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气时,吴世勋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捂着他的眼睛问:猜猜我是谁?

        二月红一点都不喜欢这种游戏,但他还是靠在椅背上,就像靠在吴世勋身上。遇见吴世勋之前他就像在时代浪潮里漂浮的浮萍,遇见吴世勋之后他手里有了一根长在岸边的苇草,虽然脆弱,却像有了依靠。他将讯息转换成数字传回去:是否考虑归化少狼?组织上不会很快回复,至少不会在今夜。窗外划过一道闪电,过了一会儿有轰隆的雷声传来,二月红打了一个激灵,不知道今夜的雨下在何方。

        

        第二天二月红去赴了一个银行家的约。不论组织上如何安排,他明面上还是二月红红老板,还是那个需要和各方周旋的戏子。这个动作不知怎么传到了吴世勋耳朵里,当晚便去电红府,二月红倒不知道吴世勋是这么个粘人的,懒懒的同他讲着,一边还读着新戏本。吴世勋急急的问他与那银行家吃些什么,说些什么。二月红坦白说,吃的西洋菜,聊的戏班的投资问题。吴世勋也不知是不是一时冲动,着急地说:你有什么不可以同我要?!

        二月红心一动,吴世勋到底是年轻气盛,逾矩之后便想把他当情人宠着,还有些占有的意思,真把自己当张嗣武,把他当凌霄了?面上冷笑一声:日本人的钱能养你到几时?吴世勋闷闷地说:我从来不求他养的,为谁做事不是做事。二月红翻了一页戏文,说:我做我的事,你做你的事,又有何妨碍?吴世勋不说话了,只传来有些粗重的呼吸声,二月红转念换了讨好的语气:那以后做事都同你说?我也要有些余地的呀。吴世勋许是自知脾气撒的有些无理,语气也软了下来:我只是怕你不把我放在心上……怕只是我在意你,你却甩手便要走的。

        二月红盯着戏本,眼睛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他终于晓得自己也是动了情的,对一个男人,对一个汉奸,对一个匍匐于敌人膝下的小人动了情,沉溺于他的柔情,他的呵护,他的小心翼翼。谁抗拒得了他呢?就像没有谁能够在动情时理智的想我不应该爱他,只会义无反顾的跳进陷阱里。二月红在心里嘲笑自己。

        那晚的电讯传的出奇的快:4512 0412 1007 9410 0321。二月红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的翻译:少,狼,不,可,取。五个字是那样的简单,却又每一个都像刻刀直击二月红的心,他一边哭一边笑,把纸条撕碎扔进火盆里。他看着火盆里的火苗跃动,觉得自己正像飞蛾扑火。

        

        二月红一大早买了点心,步行到特工总部的长沙分部,朝门卫打了招呼,便静静的站在门口等吴世勋。那天下了点小雨,吴世勋急急的跑出来,连伞都没有打。他的几簇发梢挂了水珠,二月红把伞遮到他头上,问你怎么不打伞?吴世勋乐呵呵的傻笑,说听见你来,着急来见你,便忘了。二月红说:我又不是第一次来,这么着急做什么。我给你带了点心,要不要邀我进去坐?吴世勋笑着说:要的要的。便揽上他的腰。二月红瞪了一眼,才把手放下,抢过伞来说我来打。

        吴世勋办公室里摆着一副残局。二月红把点心搁下,眯着眼睛:你同谁在下棋呀?吴世勋摆摆手:自己同自己瞎玩。二月红走过去看了一会残局的走势,吴世勋顺手把点心盒打开,一边吃着一边打量二月红身上的长衫。二月红平日不是穿白就是穿红,今天倒穿了身素色的条纹。你还真是瞎玩,二月红指着棋盘说,你的心乱的很。吴世勋吃着点心:也不知道是谁把我的心捣乱的。二月红笑着说:我们把它下完,今天我要赢你。

        吴世勋执黑,二月红执白。今天的二月红很是咄咄逼人,每一步都走的锋芒毕露,吴世勋被他逼出了杀心,也毫不谦让。二月红就像自己的代号一样,如果说吴世勋长于围魏救赵,唱空城计,那么二月红就是单刀直入,半济而击。决胜的一子落下,吴世勋长舒一口气,说:你赢了。

http://wx2.sinaimg.cn/mw690/9cf0a48egy1ffwv7h8bxcj20ri22k7ja.jpg

        
        像是突然想起,二月红问:你以前说,第一次见我就上了心?吴世勋红着脸:我那时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你在画眉,看都不看我,终于看了我一眼,眼睛又好像要勾人似的。等你上台唱戏,我在后台听的心都酥了。当时我就想,若我今天交代在这,也算死而无憾。二月红问:于是你便拿了我的扇子?吴世勋脸更红:我以为从此再见不到你……二月红笑着:你听我唱过那么多戏,最喜欢我哪个角色?吴世勋看着他:要说最喜欢,还是你二月红。

        二月红依旧笑着,摸着吴世勋的脸:若是二月红也是一出戏呢?吴世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那我便要问你,这出戏里,有没有一点真感情?二月红嗓子哑了:若我说有呢?吴世勋亲了亲他的手:假戏真做,你会受伤。

        二月红感到自己红了眼眶,他不知道吴世勋会不会发现,他只能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暗潮和叫嚣,他叹息:我累了。吴世勋说:我也是。二月红说:累了便睡吧。吴世勋闭上眼,点心里的药终于生效了。二月红松开他牵着自己的手,环顾吴世勋的办公室,这里他来过很多次,每一次来都会记下办公室的摆设。他打开最怀疑的那个柜子——有文件放在里面。

        他蹲在柜子前,眼睛盯着文件上的绝密封条,这份文件包含着日伪军的秘密计划,也许也包含着组织胜利的机会。任务的最终目标终于到手,此时此刻二月红的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吴世勋说的对,假戏真做,他会受伤,他的心正在淌血。他的眼前又浮现那个穿着学生装对他笑的吴世勋,他再一次跑了,又再一次悄悄来到他的身后,蒙着他的眼睛,问:猜猜我是谁?

        后脑勺突然顶上一杆冰凉的物件,吴世勋真正站在他的身后,却是拿枪顶着他的。二月红不知为何无声的笑了:啊,是吴世勋吗?

        他拿着文件,举起双手。你转过来,吴世勋的声音痛苦又冷漠,我要看看你的脸真正是什么样的。二月红转过身来,展现出自己作为“杀手”的神态,任由冰冷的枪抵着他的额头。吴世勋的五官痛苦的蹙在一起,他的喉结不住地滚动,费了好大劲才能说话:你不能拿走那份文件,我好容易才拿到它……二月红眼睛一亮,但亮光稍纵即逝:原来你不是皇协军……但是你姓国,对不对?

        吴世勋不承认也不否认,他从来没有这么困难的说每一个字:你把文件放下,你走,你不要再见我,不然我要你命——

        

        红官回忆着从前那一切,叹息:我不知道点心里的药为什么没有生效。如果一切顺利,我不过是拿了文件远走,从此躲藏在暗处,再也不见他。可他没有睡过去。从那一刻起,所有的结局都被改写了。我默默地听着,一直到他把那长长的叹息吐尽,才问道:你认为一切的缘由都是那失效的药?他吃惊的看着我——我第一次看到红官露出这种神情。我说: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天要你们认清对方,认清自己。

        红官的脸上露出孩童一般的疑惑神情,有些老人的老去就像返老还童,放下世俗变回最天真的模样。他已经老了,他没有那么多心眼,他不愿意多想,他只会感受最直接的情绪。他忽然说:你知道那时候枪口抵着我的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摇头,这个身世不俗的老人年轻时做什么大概都不会令我吃惊了,但我也永远想不到。红官说:师傅曾教过我不少京剧的曲目,我的手扶上枪,那一瞬间我只想起《窦娥冤》。『则被这枷纽的我左侧右偏,人拥的我前合后偃。我窦娥向哥哥行有句言……前街里去心怀恨,后街里去死无冤,休推辞路远……』我唱给他听,他看着我一动不动,好像看了一个世纪那么长……

        我问:他放下了枪?红官摇头:他扣动了扳机。我吃惊:但你活着!红官笑了,那笑声又轻又缥缈,像是从许多年前传来的。

        红官说:他不要我死……他指着我的枪永远不会上膛——

fin.

[勋兴]迷藏(上)

◇性格ooc
◇吴世勋×二月红
◇强强(?), 虐(?), BE(!)
◇不想把丫头写成“同妻”一样的存在,也没有足够篇幅写老九门……所以把二月红的人设背景也ooc了……请当作是一个平行时空的二月红吧

        我向红官提出想从他出生的那一年开始写他的故事。但红官拒绝了我。从出生写到结尾,这样的故事大概没什么看头,而且像女人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他是个利落的人,他不会允许自己的故事絮絮叨叨。我问他,我从哪里写起好?

        其实从哪里都不能算好,他叹了口气。人生就像由许多线绕成的线团,纠缠不清,到处是线头。你不会知道哪一个算是最好的开始,甚至于你不知道何时才是真正的开端。红官说,我给你放一首歌,听完后,也许你就会知道哪里是故事的开始。红官用的是旧式的唱片机,他抽老古董的旧式水烟,着长袍,这个在文人的困难时期去往欧洲避难的老人在时隔多年回到祖国的土地后,更加迷恋陪伴他成长的旧中国的物什。

        人非物是,也许就变得尤为可贵。

       
       
        那是某一个热烈的晚上,二月红即将开唱最后一场戏。那一年二月红20岁,是长沙的冉冉新星,少年英才,一开始人们只是钦慕于他师傅魏莲生的大名而来,几场戏下来,二月红自己的名字就已经成为招牌了。票卖得很好,但不仅仅是因为二月红的名号,彼时人们需要一个逃避和发泄的去处,来躲避熊熊燃起的狼烟。最喜欢来看舞刀弄枪的人,往往也就是最不敢到战场上舞刀弄枪的人。

        二月红的压轴大戏是《孟姜女》。有人闯进来时二月红正在后台化妆,他化妆喜静,后台里不留人,那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自然一眼就被看见了。二月红的眉描到了鬓上,他皱了皱眉,拿过帕子想抹掉,但只怕是整个妆面都要毁了。你是何人?他凛声问道。那人愣了一下:听你的声音像个男人,但看着分明是个女人!

        原来是个傻的。二月红专心致志重画他的眉,从镜子里瞥见闯入者穿着学生装,五官深邃却稚气未脱,他下逐“客”令:你速速出去,我这里什么也没有。

        让我躲一会,就一会。学生的声音有些抖,二月红这才发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想必是从闯入者身上来的。二月红想说那我更留不得你,但他看着学生稚嫩的脸庞,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你不要发出声音来打扰我,也不要想着偷偷摸走什么东西,我只留你在这,但若有人来搜,我会马上供你出来。学生打个寒噤,摸了一处隐蔽的角落,躲了进去。

        二月红登台,底下掌声雷动。他淡淡看了一眼台下,发现贵宾席换了新人,不知道又是哪位请来的贵人。今天这位贵人有些不同寻常,坐在底下的军阀并不鲜见,唯独今天的这位,隔着好远也能闻到他身上的肃杀之气,真正是人肉血池子里爬出来的“鬼”。二月红心一动,《孟姜女》唱得有些凌厉,苦情的孟姜女多了少许巾帼意气。下了台他问,今天贵宾席坐的是哪位贵客?管事的恭恭敬敬地说,那位是南京来的吴司令,看着结实,实是上海人。他一个上海人,怎么到南京去做司令官?这个小的也不清楚。管事有些唯唯诺诺的,二月红看着他这个样子,大概也晓得不是不清楚,而是不好说。那时的中国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发家的秘密,私下里大家讨个嘴碎,茶余饭后当笑话讲,明面上却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二月红只道是自己多问了,答案他总会知道的,也不急于这一时。

        回到后台的时候,那个学生大概早就走了,空气里已没有一点儿血腥气。只是放在桌上的折扇也跟着一起消失,不用多想便知是何人顺走的。二月红暗骂自己失了防备,那学生不知是在哪里如何受的伤,亦不知是自己走的还是被抓走的,想来是凭空惹了个麻烦,日后不知会否被他牵连。再说那折扇,是师傅魏莲生亲自题字予他的,意义重得很。二月红只叹自己还是年轻,竟被一个幼稚学生的皮囊摄了魂,做那么多傻事,若是师傅知道了,必定会说平日的教诲都被他给还了回来,实在是孺子不可教也。

       
       
        红官身上有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矛盾点,比如他一个花鼓戏的旦角,却师从唱京剧的魏莲生。红官说:若是师从唱花鼓戏的师傅,那就只是学花鼓戏,但认魏莲生为师,就不只是为了唱戏。他后来拿回了魏莲生题字的扇子,时至今日,那扇子旧了,破了,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红官小心翼翼地把它展开,上题:远上寒山石径斜。我万没有想到题字是这样的。我说:应你的名字,合该题霜叶红于二月花。红官笑道:那是最初的题字,我那时年轻气盛,同师傅说,那我便叫二月红吧。哪知师父登时发怒,把扇子扔进火盆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几日后师傅与信我:那你便叫二月红罢。新扇子送来,才是题的远上寒山石径斜。我感叹说:想不到个中还有这样的故事。二月红说:你不要做评论,就让世人自己去想,师傅的深意我当时问了许多人,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理解,多年以后我自己有了感悟,亦与旁人不同。我不平地反驳:也许他根本没有深意!二月红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这正是有趣之处。

       
      
        二月红最终也不知道,吴司令是慕名而来专程听他的戏的,还是被不知道哪位长沙乡绅请来的。吴司令隔日便拜帖红府,邀二月红到他暂住之处喝茶。二月红不知道这位吴司令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知道军阀给戏子拜帖有没有先例。无论如何他去了。吴司令却不在府上,管家只道司令突然有要事处理,希望红爷多担待,在府上留一下,司令把晚饭也嘱咐了,原是请宴,现在眼看着要成谢罪宴了。

        二月红在厅里坐了许久,把客厅的物什都认了个遍:字画不是名家之作,摆件不是古董。大抵是个暂住的府第,没花什么心思装饰。人有三急,二月红去解手,回来的路上路过一个房门半掩的房间,里头站着个人,正在往身上缠纱布。二月红见着这人身影有些眼熟,再定睛一看,可不正是那晚闯进后台的学生吗!

        正巧学生转过身来,熟悉的面庞又撞进二月红眼里,四目相对,俱是一愣。学生先回过神,左右望了望,却没有可逃的地方。你这无耻小儿!我好心留你,你竟拿我扇子,速速还来!二月红忌惮着这是别人的府邸,小声骂道。我……学生语塞,转过身去不理他。二月红站在门口,没有走入房中。这扇门是一道界线,无论如何学生总是要出来的。

        他出来了,穿着衬衫长裤,看起来比那日要更成熟些,五官也硬朗起来。我的扇子呢?什么扇子?你不要装傻。我没有装傻,我不知道什么扇子。那是谁拿了我的扇子?我没有拿你的扇子。你同这家的主人是什么关系?这是我家。你姓吴?吴世勋,我知道你是二月红红老板,你帮了我,你的恩情我记一辈子,我没有拿你的扇子。二月红笑了:我那天也是信了你的鬼话。吴世勋却说:俗话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我见你不能说鬼话。

        二月红转身便走,他知道自己占了下风,扇子讨不回来,甜头也尝不到,见好要收,见坏也要收。今天是他有些冲动,上次也是,一碰上吴世勋他似乎就能把师傅平日的教诲都忘光,轻易地被吴世勋牵着鼻子走。师傅曾经说他容易被皮囊所蒙蔽,想来吴世勋是用一副皮囊给他下了蛊。吴世勋在他身后着急的喊:红老板!扇子丢了,千般万般算我不好,还请您千万不要因此对我有芥蒂!二月红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是什么心思?吴世勋讨好的说:那日在后台的事,请您千万别同旁人讲了。我吴世勋从此算有半条命在您手里,任您差遣。二月红摇头:我信不过这一套,人情债太难收,我贸贸然帮你,一点好处没有。

        吴世勋发狠的说:覆水难收,你已经留过我一趟。我不好了,你也不能好。

       
       
        晚饭的时候吴司令果然回来了。二月红有些战战兢兢地上桌,他不知道一个走南闯北的司令官为什么要请一个戏子吃饭,在外人看来他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只有一副好嗓子和一把好身段,没有半点一个军阀可以利用的地方。有人会往龌龊的地方想,但司令官的眼神看起来不暧昧,不淫邪。吃饭的时候桌上只有三个男人,原来这家是没有女主人的,吴司令阳刚粗犷,相比之下他的儿子显得阴沉瘦小。吃饭的时候吴司令一句正话都没有说,只是讲了讲自己以前在陕西剿匪的故事。二月红附和了几句,他看到吴世勋跟着看了他一眼。吴司令又讲到最近牺牲的一位将军,原来两人曾是战友,又是同期,老友的牺牲令他很感慨,先是大骂虎视眈眈的侵略者和为虎作伥的小人,又是感叹山河破碎自己人打自己人,个中还隐隐有对自己命运的担忧。吴司令后面说到:红官在台上演戏的时候活生生是个女人,穿回自己的衣服又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儿,像你这样不阴柔的旦角不多见,可是正巧,我原先见过,你猜,是哪位?二月红摇摇头,说司令官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某只不过是个乡巴佬,不会晓得。吴司令笑道:你晓得的,可不正是你师傅魏莲生吗。

        二月红恍然大悟,原来吴司令是要借他敲魏莲生的门。于是说:师傅他早前回北平去了,与我多日不联系,我不知道原来司令官您早与师傅见过。吴司令点头:见过几次,魏老板的风度智谋着实令人佩服。我曾经同他说,我们一文一武联合起来,定有所向披靡之势,只是他迟迟没有回复我。二月红有些紧张的说:时局混乱,通讯不畅,师傅与某亦联系不到,予您的回复怕是耽搁在路上了。吴司令笑着说:最好是这样。

        二月红回去的路上,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吴司令的话:但请你最近不要离开长沙。软禁,他被一个军阀软禁在长沙了,吴司令等不来魏莲生的回音,又见他一无亲人,二无朋友,孤身一人,最大的牵挂就是这个别派的徒弟,于是主动出击,把这个傻愣愣送上门来的徒弟擎在掌中。二月红像喝了酒一样跌跌撞撞的,惨白的灯光下他的脸色更加惨白,师傅常常同他说不要搅进时局里,不要仗着自己的小聪明就以为能够玩弄时局,在今天的中国,任何人都只是棋子,没有人知道是谁在下棋。但他还是卷进去了,甚至要把自己的师傅也拉下水,无论是把吴世勋留在后台,还是今天来赴吴司令的宴请,是一步错步步错,姓吴的人就像是他命中的魔障,蒙住他的眼,领他走向深渊。

       
       
        但这份担心没有持续多久。不过几日吴司令便离开了长沙,整个吴府都空了。再过几月,吴司令的死讯竟传来。二月红听到这个讯息,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吴世勋——那个在饭桌上一言不发,阴沉瘦弱的儿子。他还不知道吴世勋究竟是惹上了什么事呢。吴司令一走,吴世勋的命运会怎样?

        但这天变得到底是太快了,永远想置身事外的二月红和他的师傅魏莲生,又能洁身自好到几时?毕竟吴司令走前的几个月,他们曾经被迫一只脚踏进来过。

       
 
        唱片机停摆,歌曲放完了。红官幽幽的看着窗外,也许在回想过去的故事,也许什么都没想。我看着他的样子,仿佛看到了那个在混乱年代迷茫着沉浮着的二月红,像飘摇的浮萍,在时代的浪潮中不断挣扎。虽然魏小宝(魏莲生)一直反对,他最终还是选择了走进时局里,既然总被人推着攘着,不能够完完全全袖手旁观,那还不如主动走进去,主动随着潮水涌动,这样似乎还更轻松随和一些。

       

        三年的时间看起来很短,但已经长的足够让很多事情发生变化。彼时二月红23岁,已经不太唱戏,他投入很多时间去做地下工作,唱戏更多的是成为他工作的幌子。直到那一天,一样的时间,一样是唱《孟姜女》,二月红上台的时候往台下一看,发现贵宾席又换了新人。那个身影,有点像,有点像——

        吴世勋。

        他长大了不少,身材高大了,眼神坚毅,原本白皙的皮肤晒得有些黑。三年不见,他身上涌现了和当初他父亲身上一样的气息,这三年里,他大概也去人血池子里滚过一番。二月红有些怅然,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吴世勋的卷土重来,正是预示着两人的人生将有无法逃离的纠缠。他再度出现,必定没有那么简单。这一夜的《孟姜女》唱得很绝望,台下的观众大都红着眼睛抽噎。但吴世勋没有。散场的时候二月红回到后台,发现有人比他更早来到这里。命运有的时候像一个有趣的回环,三年前吴世勋提前来又提前走,三年后吴世勋侯在这里,等他。

        吴世勋说:红老板,我来还欠你的人情债。二月红不点头不摇头:某受不起,也早就忘了,我着实没有帮你什么,这笔账就当一笔勾销罢。吴世勋突然抬起手,手里拿的是二月红当年走失的扇子:这扇子总归是要还的吧。二月红接过扇子,讪笑:说来奇怪,若是当年你还我,我必将你骂的狗血淋头才消气,如今却一点不气了。吴世勋失望的说:红老板是一点情面也不打算给我了。

        二月红坐下理妆面。吴世勋在他身后幽幽的说:那日我其实在这儿听完了你唱曲才走,感觉荡气回肠,心情激荡。今日再听,却是变了味了。想来红老板这几年是变得利落生分起来,再不是当年可以救一个身份不明者的人。二月红面不改色:你也不用激我,这戏唱出来哪里还由得我掌控,个中滋味自然是唱者无意听者有心。你觉得情变了,便也是你听的心变了,某向来行得正坐得端,却不知道勋少当年是凭何受的伤,匆忙躲的谁,如今又是如何坐上这个位子的。这几年想来你也是变得不少。

        吴世勋哑着嗓子:我的心却是没变的。二月红从镜子里看他:那我再问你,你是什么心思?吴世勋垂着头:这几年我翻来覆去看那把扇子,也总是问我自己是什么心思。

       

        吴世勋走了,说到明天会再来。二月红想这两父子一样让人猜不透心思,做什么事都好像别有深意。第二天吴世勋果然来了,听了半出《刘海戏金蟾》,中途却被人急急忙忙的叫了出去,二月红在台上看见,表面上没什么波动,其实心底落了些滋味。回到后台看见空无一人,登时一甩袖子坐下,也不让人进来,拿起桌上的扇子,一遍遍默念“远上寒山石径斜”。

        电话铃响起,是吴府打来的,却不是吴世勋本人。吴府的不知道什么人讨好的同二月红说:少帅想约您看场电影,以赔今日早退了的不是。二月红冷笑了一声:我便是唱戏的,你家少尉要约我看戏,莫非是想当面数落我戏唱得不好?我还没有这么宽的心。末了还提一句今晚早已有约了,电话那头便唯唯诺诺的挂了。二月红脸色更不好,派这么个不得力的人来约,想来吴世勋也并没有多诚心。

         哪知道第三天吴世勋又来了,还早早在戏开唱前送了花来。小厮满脸堆笑的跑到后台报喜,说那位少帅不仅送了花篮,还想请红老板吃饭。二月红心想,这吴世勋是越来越规矩了,换做之前,哪里由得差人传话,早自己偷跑进来。但是往往越规矩就把人隔得越远,表面上看来吴世勋腆着脸想要二月红的“情面”,心里想着什么,二月红却越发不明白:哪有人想要别人不生分,自己却越来越生分的?

         二月红上台唱《十里亭》,看到吴世勋坐在贵宾席那儿,一连三天,坐的愈发熟稔。今天吴世勋穿了成套洋装,头发松软,很斯文的样子。二月红在心里发笑,这个人倒是有意思,比起用军官的身份来恐吓他,不如用斯文人的样子来亲近他。但吴世勋以为他就喜欢斯文人吗?可能他喜欢拒绝人呢。

        散场后吴世勋没到后台来,小厮说少帅和汽车一起在外头侯着。二月红说:那便让他侯着吧。心里很清楚这是最后的拿乔了,不如让这“欣然与会”变得不欣然一些。

         却没想到所谓的“一起在外头侯着”,不是人坐在汽车里,而是人站在汽车外。长沙的冬天湿冷,冷气直往人的骨头里钻。吴世勋站在戏院门口,露在围巾外的耳朵冻得通红,二月红看着心一动,倒有些后悔拖延了,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快了些。吴世勋说:我以为我等不到你了。二月红看着心疼,嘴上却说:哪里知道你是个傻子,就会磕巴,不晓得变通。吴世勋摇摇头:我知道你是在拿乔,要看看我的心思,所以我无论如何都得等着。二月红的眉头舒展了些:你又知道我会让你等到什么时候?吴世勋说:我不知道,我也在看你的心思。二月红笑了,好像解开了心头的一个郁结,吴世勋成熟俊郎的面庞也变得可爱起来。他想起来他当初就是被这副皮囊下了蛊,如今这蛊虫又被调动起来,弄得他的心痒痒的。吴世勋请他坐进汽车里,于是汽车就往一望无尽的黑夜里开去。

tbc.